第129章 第 129 章
简尘从来没用这样的速度奔跑过。
他也从来没想过,自己只是捧着植物追踪器寻找菟丝子,却会被这样一群机械小幽灵玩了命般的追赶。
“——噫呜呜嘤!!”
墩墩作为小爸身后,直面这群死灵的小熊猫。
视觉效果太过冲击,惊险程度简直堪比一场惊悚而刺激的科幻电影。
简尘一边跑着,感觉自己心脏跳的飞快。
而身后所有的小幽灵们,似乎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,都在锲而不舍的追着自己。
到底因为什么?
难道所有的小机器人们都有心灵感应,知道自己把他们的首领弄哭了?!
人类慌不择路地奔跑,开始怀疑人生。
他以为以人类的速度,几乎会被秒追上。
只是,已经过了快十分钟,但身后的幽灵们仍然保持着与自己相等的距离,一直未变。
明明它们还是用飞的!
简尘甚至怀疑,这已经是这些小家伙们的极限速度了。
难道是因为身形太小而受到了风力的影响?竟然这么不擅长跑步和追击,到底是怎么和帝国士兵们战斗的?!
青年逃跑的同时,涌上了深深的疑惑和难以理解。
但是,很快他就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了。
因为手中的指针已经开始摆动,终于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
——人类的右前方!
简尘呼吸急促,在一个转角处猛然停住,向右转弯跑去,小熊猫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倾,软乎乎的爪子齐齐朝向了一个方向。
整只小熊十分狼狈,都顾不得去把爪子收回来。
一个被吓破了魂的熊,又哪里有心思注意自己的形象?
转弯后的人类,再回头看去时,发现那群黑色的小幽灵们,如影随形般,灵活地转弯飞行,坚持不懈地朝人类追赶而来!
跑出汗的小人类,一瞬间有点想哭的冲动。
他一边跑,一边气息不稳地转头问:“你们、为什么追我……是想要什么吗?”
既然小机器人a和b能够与自己无障碍沟通,那么这些小幽灵们说不定也可以。
然而,这群小幽灵们一言不发,仍然竭尽全力追随着自己的后尘。
但跑着跑着,简尘忽然听到了小机器人b的喊声,尽管有些飘远模糊不清,但能依稀辨别出关键句子:
“简尘!”
“你说!……别让他们再追你了!!”
这声音几乎声嘶力竭,生怕跑在最前头的小人类听不到。
简尘:“??”
小机器人b说什么?
让他别让这群小幽灵再追自己?
……
这是他让不让的问题吗?
这难道不是小幽灵们肯不肯停下来的问题?qaq
要是他说话有用,何必背着小熊猫跑出残影!?
小机器人a邦得一声,狠狠敲了一下b的脑袋:“不是告诉他别再追了,简尘怎么可能听明白?直接让简尘喊停下不就得了!”
小机器人b:“你不懂,简尘已经停不下来了!!”
跑在最前头的怨种人类:“……”
简尘似乎跑进了城镇中错综复杂的拐巷。
相比于刚进入城镇时的繁华与铁卫秩序,这里更像是墓灵星的另一面。
——更贴近于平民,显露出了点点生活的气息,如同回到了很久以前的年代,闪烁的光影,漆黑的街角,无数的拐巷,一不留神就会迷失在这座如同迷宫般的城镇中。
而由于小幽灵们数量巨大,无法同时通过这狭小的角落,它们三只一列,排着队跟随简尘,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。
简尘从来没见过这么执着的追兵。
墩墩嗓子都叫哑了。
后来似乎是累了,扬起脑袋,没有脖子,圆乎乎的一坨躺在爸爸的背上,眼睛半闭半睁,隐匿在黑眼圈里。
……非常惊人地睡着了。
简尘则追随着菟丝子的方向来到这里,一是拖延时间,二是趁此机会找到菟丝子。
一石二鸟,也不枉费自己跑了这么远的路途。
指针下方的小灯却越来越强烈了。
这证明菟丝子就在不远处!!
简尘越跑越近。
终于,他在一个巷角发现了一个集装箱。
而就在此时,植物探测器的灯也闪到了最亮。
简尘目光落在了那个集装箱上,箱盖未关严,有一片淡黄色的菟丝子枝叶掉落在了地上,似乎是在跳着躲进集装箱前,不小心蹭落的。
简尘瞳孔一缩。
找到了!
那箱子外表如金属的质感,却被深棕色的皮囊包裹,虽然有磨痕,但是不妨碍这个集装箱看起来质量不错,装进一个人不是问题。
简尘丝毫没有迟疑,他快步地跑了过去,咻的一下,掀开了箱盖。
果然,在集装箱的最底部看到了菟丝子!
简尘却没有抓着把它带走,而是就地单手扶住箱子边沿,借力轻轻一跳,进入了集装箱内。
忽然进入了一个狭小而封闭的黑暗空间,青年俯下身,身形微微一缩,便成功地躲进了箱子内,同时一只手迅速而敏捷地抓住盖子的边缘,砰的一声。
集装箱被重新盖紧。
简尘的视野彻底陷入了彻底的漆黑。
底下的菟丝子并不安分,甚至企图缠住简尘的脚腕,而青年早已捉出了经验,三下五除二把菟丝子赶成一团,塞进了网兜里。
而在这一刻,简尘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。
三只菟丝子聚集在一块后,猛然爆发出了令人心神颤动的强烈精神力!
人类被冲击得有些头重脚轻,好在躲进箱子,不用像刚才那样逃跑,否则简尘现在很可能三步倒。
“你越来越狡猾了。”人类小声说。
是对着菟丝子说的。
现在不仅一次比一次难找,菟丝子所处的位置越来越危险,甚至在简尘知道位置的情况下,菟丝子竟然为了躲自己而拔腿就跑。
进化出智力的植物,甚至可以自行逃跑,这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。
也让简尘愈发觉得,这团八百个心眼的菟丝子肯定藏着什么秘密,随着自己找到的数量变多,真相也会浮出水面。
十分钟后。
简尘微微顶开箱子盖,露出了一条缝,一双眼睛透过缝隙看向外面。
毕竟过去了这么久,小幽灵们也没掀开盖子找他,很可能已经四散离开了。
简尘的目光,落在集装箱的四周。
下一秒,他就傻眼了。
一团团飘飞的黑色幽灵们,正铺天盖地守在箱子外,场面颇为壮观。
它们见箱子盖儿被慢慢抬起一个缝隙,里面露出一双警惕的人类眸子来,小幽灵们眨巴眨巴眼睛,好奇而乖巧地与人类对视。
简尘:“!!!”
所有的机械死灵们都没走!
甚至全部守在了四周,不肯离开,誓死要等到青年出来。
青年欲哭无泪地扒住箱沿。
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,眼前这些死灵并没有把他和墩墩从箱子里拽出去,如同有结界一般,箱子之内是安全的,一旦到了箱子外就要被这些小幽灵们追赶。
思考良久,简尘开口道:“我不会出去的。”
“我今天就在这住下了。”
放完狠话之后,人类咽了下口水,默默关上箱子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简尘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箱子被敲了敲。
声音不大,却听起来很有礼貌。
但足以让人类浑身一震,打起了十分的警惕来。
简尘用脑袋默默顶开了一条缝。
他看到一只小幽灵离箱子很近,它抬起手,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想给自己。
简尘:“?”
很快,简尘接过,发现是一块枕头。
人类无法理解小幽灵的用意,但不久,他就彻彻底底的明白了,因为自己又收到了一床棉被。
简尘:“……?”
接着,简尘又收到了零食、糖、牙刷牙膏、换洗衣服,几根竹子,更夸张的还有尿壶。
甚至还有一只玩具小黄鸭。
……这明显是给墩墩准备的。
而人类又惊奇地发现,有一些小幽灵们已经自发地开始打扫起自己集装箱的四周地面,仿佛要让自己住得更舒适一些。
动作太过熟练且配合完美,简尘甚至觉得这些小家伙们照顾自己的动作和意识已经刻入了本能。
有点让他想起古地球时的班奈特。
但眼前这个情况,简尘已经没有闲暇去思考,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。
‘我今天就在这住下了。’
简尘:“……”
他只是说说而已。
这群死灵为什么这么听话?!!
简尘默默打开了光脑,目光落在紧急联系人那一项,尽管仍然是班奈特,但此刻头像栏已经变成了灰色,紧急联系人只能用一次,而在上一次雷加被敌国商人盗走财宝的时候,自己已经用去了唯一一次机会。
简尘长长叹了口气。
人类把递进来的枕头枕在下面,先把小熊猫放在枕头边,自己也靠着躺下。
物尽其用嘛。
只是,四周极为安静,在集装箱的保护下,简尘也多少安心了一点,他眼帘垂下,产生了一点倦意。
就在半睡半醒期间,不知过了多久。
他的箱子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青年猛然惊醒,做起身。
简尘咽了下口水,问:“a先生,还是b先生?”
“是我,简尘。”
是班奈特的声音。
人类慢慢从集装箱里探出头。
视线里,夜色浓郁,四周深而静。
不仅有高大的男人,同时小机器人a飞在班奈特的身后,激动地喊了声:“简尘!”
简尘眼前一亮:“它们走了吗?”
一边说着,视线环顾四周。
所有的机械小幽灵们都立于原位,乖顺地看着他。
简尘:“……”
班奈特没说话,把箱子盖翻到后边,俯身,把人类抱了出来。
小机器人a身后背着失去意识的b,无奈道:“本来我和他计划着一个回去告诉首领,另一个去告诉简尘停下来。”
“但它在简尘第一次急转弯的那个墙壁,来不及拐弯,直接撞断电了!”
简尘:“!!”
在确认小机器人b只是昏迷,只要充电就会恢复之后,青年才松了口气。
简尘这才忍不住问男人:“班奈特,你的子民们追我……是因为我让你哭了吗?”
这句话话音刚落,空气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。
在场的小幽灵们:“!!!”
是它们听错了吗?
它们的首领竟然还会哭?!
那个强大而冷漠的、在帝国星民们心中如同修罗般梦魇的邪恶种族首领,在简尘面前哭过鼻子?
等等,这是它们能听的吗?
所有死灵们尴尬地低下了头,左看看右看看,你摸摸我的电池,我摸摸你的黑披风尾巴,假装没有听到首领曾经哭过的这个事实。
但小机器人a是个见过世面的。
首领何止哭过一次,它们真应该看看班奈特在动物园时的模样,简直被当成崽崽一样宠着。
虽然首领就是简尘的崽没错。
班奈特明显有些紧张。
因为他即将对简尘说出真相。
他的手心有些出汗,目光无法和简尘对视,微微侧目,低声道:“简尘,它们追你……”
“其实是因为你的命令。”
简尘:“……我的命令?”
小机器人a适时补刀:“因为你说了句跟我来。”
简尘茫然而诧异地陷入了沉默。
过了几秒,他声音有些颤:“所以不是要追捕我,而是要……‘跟我来’?”
班奈特和小机器人同时点了点头。
简尘:“……”
他这个大冤种人类。
简尘忍不住问:“它们是会听从所有人类的话吗?还是只是我?”
班奈特和小机器人异口同声:“只是你。”
简尘诧异道:“为什么?”
班奈特薄唇微抿,顿了几秒,缓缓道:“……它们由我创造,所以不可避免的,芯片里有着我的初始程序。”
“那就是永远服从于简尘。”
“当主人企图牺牲自己,或者生老病死的时候,我们的中央芯片会自动融断,同时拥有一次违抗命令的机会。”
简尘睁大了眼睛,问:“中央芯片如果熔断,会发生什么?”
班奈特喉结动了一下,没再回答。
小机器人a做出补充:“就会死,程序终结。”
简尘瞳孔一缩。
手心不自觉握紧:“你们……为什么会编写这种程序?”
“我是一个人类,生老病死是我的命运,但不是你们的!”简尘感觉自己的胸腔内的心脏被抓紧,近乎屏息,鼻尖泛起涩:“所以这种程序,就是为了在我死的时候,你们整个种族都随之泯灭?”
“班奈特,我不想你们为我这么做。”
简尘声音颤动着,但却清冽而坚定。
所有的小幽灵们漂浮在半空,似乎受到了影响,隐蕴着的光芒略显黯淡,心情悲伤低落。
班奈特亦是如此。
“……”
“当初我遵从了命令,最后失去了简尘先生。”
“所以那样的场景,我们不想经历第二次。”
“一个种族的兴落,往往无法控制。”
班奈特慢慢抬起眼睛,尽管声音低沉,却异常坚稳:“但我们能决定自己终结生命的时间,和为之赴死的理由,这是死灵族的自尊和荣耀,并不是一时冲动。”
四周的小幽灵们,齐刷刷点了点头。
简尘被这样的场景所震撼。
但自己迟早会死,他不能让自己的崽崽们为他陪葬。
简尘望向四周,忽然道:“从今天开始,班奈特和所有死灵们,你们要竭尽全力,却寻找改写初始程序的方法,禁止为我陪葬。”
人类背起墩墩,转头离开,背影看起来气鼓鼓的,明显十分愤怒。
走了两步,回头道:“这是命令!”
众灵:“……”
完全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操作。
班奈特怔了下,眼圈有些发红,跟在简尘身后。
剩下的机械小幽灵们四散,有些重新工作,有些去充电,而剩下的闲散人员,开始去翻阅总系统,按照简尘的命令开始寻找改写程序的方法。
简尘回到了城堡。
总算是知道班奈特不想让自己进入墓灵星其他地方的原因了。
简尘翻来覆去,离墓灵星的白昼还有许久,但他已经再也无法入眠。
除了愤怒于小机器人竟然为了自己这样做,简尘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地球末日的那一天,自己强制命令班奈特进入休眠舱的场景。
即使班奈特没说,简尘也能想象到,那一幕对小机器人来说,是永远无法磨灭的痛苦和遗憾。
但如果生命重来一次,简尘还是会那样做。
这大概也是班奈特执意编写出这种程序的原因,因为他也同样了解着自己的主人。
简尘叹了口气。
和叶斯廷结婚,在新家结识了小小的机器人,简尘从来没想过,他们后来会产生这样深沉、几乎孤注一掷的羁绊。
简尘翻了个身,起身下床。
他走到门前,推开。
果然,把班奈特就站在门前,无边的夜色落在小机器人的身上,黑白色调显得沉郁,但他脖颈上的红色围巾却异常明艳醒目。
那是小机器人身上唯一的色彩。
班奈特没想到简尘会突然出来,于是怔了下,无措地后退了一步。
简尘感觉到胸腔都被堵住一般,酸涩涌上喉头。
他顿了两秒,走上前,抱住了班奈特。
班奈特愣住,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,手心慢慢抬起,他垂下眼帘,回抱住了人类。
简尘低声道:“我好像从开始到现在,从来没想起对你说过这句话。”
“崽崽,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。”
“如果有下一次,我不会再命令你进入休眠舱。”
“虽然我的本意不是这样,但如果对你来说,漫无希望的等待比死亡更痛苦,我更希望你能快乐。”
小机器人愣了下,垂眸,眼泪无声地滴下。
尽管没有任何多余的交谈,他们却像是懂得彼此所想一般,难言而剧烈的情绪冲刷着一人一崽。
仿佛从小心翼翼的重遇开始,直到现在,他们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重逢。
“那程序……”
“程序还是要改。”简尘揉揉小机器人的头:“晚安,班班。”
人类转身回屋。
班奈特:“……”
终于可以安心睡下的简尘,却坐起身来。
因为班奈特的事,自己一直忘了今天捡回来的这团菟丝子。
简尘想起,上一次自己在龙穴时,曾经枕着菟丝子睡觉,结果当天晚上就被菟丝子侵入了梦境,回到了当初世界末日来临的时候。
简尘忽然冒出一个点子。
既然菟丝子已经进化,是不是也会做梦?
如果自己能侵入对方的梦境,会不会得到更多的线索?!
如果菟丝子和叶斯廷的精神体互通,那他有没有可能透过菟丝子,看到男人以前的记忆?
这个点子让简尘自己都惊到了。
这下,青年彻底精神了。
他翻来覆去的想,怎么能进入菟丝子的梦里?
上一次,是自己先睡着的,让菟丝子有了可乘之机。
那这一次,如果先让菟丝子睡着,自己再睡,结果会不会不一样?
简尘觉得自己这个思路不能再有道理。
那么怎么让菟丝子先睡着?
简尘找到班奈特,探讨一番后,班奈特给了简尘一根紫色的花叶。
“用火点燃花瓣,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迷香,闻到香味儿的人,有促眠的效果。”
简尘问:“对菟丝子这种植物有用吗?”
班奈特:“它甚至对我都有用。”
简尘:……
就是它了。
简尘回到屋,燃起一根小火柴,放到了花叶边,花叶尖被点燃,最后开始慢慢地蔓延。
菟丝子被简尘放到了床头。
简尘拿起一个小风扇,对准迷香,朝着菟丝子的方向吹。
菟丝子:“……”夺笋呐。
简尘捏住鼻子,小声说:“我看你还能坚持到几时…”
几分钟后。
简尘发现,菟丝子茎叶上的花苞开始蔫嗒嗒地垂下,叶子也慢慢舒展,原本绷得紧紧的藤蔓,缝隙似乎变大了些,像是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,沉沉睡去。
计划成功了!
简尘松开鼻尖,那股香味儿也渐渐飘入青年的鼻息之中,香味很淡,却又沁人心脾,让人舒服到毛孔都慢慢舒展,是非常适合睡觉的气氛。
简尘慢慢趴下,下巴枕着双臂,双臂环绕着菟丝子。
他慢慢眯起眼睛,不一会儿,意识开始变得迷离,自己也不受控制地沉沉睡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简尘极其缓慢地睁开眼。
视野涌入一丝明亮。
他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,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,一阵迷茫。
但很快,简尘猛地睁大眼睛。
清晰的意识回笼,他在那一刻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简尘发现,自己正站在一处陌生的地点。
不是在别墅,也并不在动物园内,而是一个类似于军事基地的地方。
而自己和一群军官们,正站在星舰降落地点,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很快,
从星舰走出的高大男人,一袭军装,正是叶斯廷。
简尘呼吸一紧,有些茫然地跟随着人流走动。
他在不远处,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于副官。
那时的于副官,还不是白胡子老爷爷,一身笔挺的军装,看上去十足的忠诚和俊朗。
青年的视线不自觉环顾四周,他发现,这片土地并不是地面,而是在遥远的空中,大型而壮观的空中基地,遮住了通往地球表面一部分的太阳。
简尘猛然想起,那是在末日来临前,军部临时构建的军区基地,用于抵挡外星入侵。
简尘刚要开口,却想起这是一场梦,叶斯廷根本看不见自己。
明明他就站在男人的对面。
简尘快走几步,来到于副官的身边,他伸出手,在于叔眼前晃了晃,果然也毫无反应。
从眼前热闹而欢呼的气氛来看,叶斯廷一定打了胜仗,男人向来都是这样的,简尘非常有信心。
只是离于叔很近的简尘,却发现于副官的表情不太对劲。
与其说有些苍白沉重,更不如说……面灰如土。
这是怎么了?
而从星舰走下的叶斯廷,径直朝于副官走来。
简尘看向叶斯廷,耳边却传来了于副官混杂在欢呼雀跃中沉静的说话声。
“总长。”
于副官颤抖的声音道:
“简尘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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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从来没想过,自己只是捧着植物追踪器寻找菟丝子,却会被这样一群机械小幽灵玩了命般的追赶。
“——噫呜呜嘤!!”
墩墩作为小爸身后,直面这群死灵的小熊猫。
视觉效果太过冲击,惊险程度简直堪比一场惊悚而刺激的科幻电影。
简尘一边跑着,感觉自己心脏跳的飞快。
而身后所有的小幽灵们,似乎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,都在锲而不舍的追着自己。
到底因为什么?
难道所有的小机器人们都有心灵感应,知道自己把他们的首领弄哭了?!
人类慌不择路地奔跑,开始怀疑人生。
他以为以人类的速度,几乎会被秒追上。
只是,已经过了快十分钟,但身后的幽灵们仍然保持着与自己相等的距离,一直未变。
明明它们还是用飞的!
简尘甚至怀疑,这已经是这些小家伙们的极限速度了。
难道是因为身形太小而受到了风力的影响?竟然这么不擅长跑步和追击,到底是怎么和帝国士兵们战斗的?!
青年逃跑的同时,涌上了深深的疑惑和难以理解。
但是,很快他就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了。
因为手中的指针已经开始摆动,终于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
——人类的右前方!
简尘呼吸急促,在一个转角处猛然停住,向右转弯跑去,小熊猫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倾,软乎乎的爪子齐齐朝向了一个方向。
整只小熊十分狼狈,都顾不得去把爪子收回来。
一个被吓破了魂的熊,又哪里有心思注意自己的形象?
转弯后的人类,再回头看去时,发现那群黑色的小幽灵们,如影随形般,灵活地转弯飞行,坚持不懈地朝人类追赶而来!
跑出汗的小人类,一瞬间有点想哭的冲动。
他一边跑,一边气息不稳地转头问:“你们、为什么追我……是想要什么吗?”
既然小机器人a和b能够与自己无障碍沟通,那么这些小幽灵们说不定也可以。
然而,这群小幽灵们一言不发,仍然竭尽全力追随着自己的后尘。
但跑着跑着,简尘忽然听到了小机器人b的喊声,尽管有些飘远模糊不清,但能依稀辨别出关键句子:
“简尘!”
“你说!……别让他们再追你了!!”
这声音几乎声嘶力竭,生怕跑在最前头的小人类听不到。
简尘:“??”
小机器人b说什么?
让他别让这群小幽灵再追自己?
……
这是他让不让的问题吗?
这难道不是小幽灵们肯不肯停下来的问题?qaq
要是他说话有用,何必背着小熊猫跑出残影!?
小机器人a邦得一声,狠狠敲了一下b的脑袋:“不是告诉他别再追了,简尘怎么可能听明白?直接让简尘喊停下不就得了!”
小机器人b:“你不懂,简尘已经停不下来了!!”
跑在最前头的怨种人类:“……”
简尘似乎跑进了城镇中错综复杂的拐巷。
相比于刚进入城镇时的繁华与铁卫秩序,这里更像是墓灵星的另一面。
——更贴近于平民,显露出了点点生活的气息,如同回到了很久以前的年代,闪烁的光影,漆黑的街角,无数的拐巷,一不留神就会迷失在这座如同迷宫般的城镇中。
而由于小幽灵们数量巨大,无法同时通过这狭小的角落,它们三只一列,排着队跟随简尘,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。
简尘从来没见过这么执着的追兵。
墩墩嗓子都叫哑了。
后来似乎是累了,扬起脑袋,没有脖子,圆乎乎的一坨躺在爸爸的背上,眼睛半闭半睁,隐匿在黑眼圈里。
……非常惊人地睡着了。
简尘则追随着菟丝子的方向来到这里,一是拖延时间,二是趁此机会找到菟丝子。
一石二鸟,也不枉费自己跑了这么远的路途。
指针下方的小灯却越来越强烈了。
这证明菟丝子就在不远处!!
简尘越跑越近。
终于,他在一个巷角发现了一个集装箱。
而就在此时,植物探测器的灯也闪到了最亮。
简尘目光落在了那个集装箱上,箱盖未关严,有一片淡黄色的菟丝子枝叶掉落在了地上,似乎是在跳着躲进集装箱前,不小心蹭落的。
简尘瞳孔一缩。
找到了!
那箱子外表如金属的质感,却被深棕色的皮囊包裹,虽然有磨痕,但是不妨碍这个集装箱看起来质量不错,装进一个人不是问题。
简尘丝毫没有迟疑,他快步地跑了过去,咻的一下,掀开了箱盖。
果然,在集装箱的最底部看到了菟丝子!
简尘却没有抓着把它带走,而是就地单手扶住箱子边沿,借力轻轻一跳,进入了集装箱内。
忽然进入了一个狭小而封闭的黑暗空间,青年俯下身,身形微微一缩,便成功地躲进了箱子内,同时一只手迅速而敏捷地抓住盖子的边缘,砰的一声。
集装箱被重新盖紧。
简尘的视野彻底陷入了彻底的漆黑。
底下的菟丝子并不安分,甚至企图缠住简尘的脚腕,而青年早已捉出了经验,三下五除二把菟丝子赶成一团,塞进了网兜里。
而在这一刻,简尘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。
三只菟丝子聚集在一块后,猛然爆发出了令人心神颤动的强烈精神力!
人类被冲击得有些头重脚轻,好在躲进箱子,不用像刚才那样逃跑,否则简尘现在很可能三步倒。
“你越来越狡猾了。”人类小声说。
是对着菟丝子说的。
现在不仅一次比一次难找,菟丝子所处的位置越来越危险,甚至在简尘知道位置的情况下,菟丝子竟然为了躲自己而拔腿就跑。
进化出智力的植物,甚至可以自行逃跑,这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。
也让简尘愈发觉得,这团八百个心眼的菟丝子肯定藏着什么秘密,随着自己找到的数量变多,真相也会浮出水面。
十分钟后。
简尘微微顶开箱子盖,露出了一条缝,一双眼睛透过缝隙看向外面。
毕竟过去了这么久,小幽灵们也没掀开盖子找他,很可能已经四散离开了。
简尘的目光,落在集装箱的四周。
下一秒,他就傻眼了。
一团团飘飞的黑色幽灵们,正铺天盖地守在箱子外,场面颇为壮观。
它们见箱子盖儿被慢慢抬起一个缝隙,里面露出一双警惕的人类眸子来,小幽灵们眨巴眨巴眼睛,好奇而乖巧地与人类对视。
简尘:“!!!”
所有的机械死灵们都没走!
甚至全部守在了四周,不肯离开,誓死要等到青年出来。
青年欲哭无泪地扒住箱沿。
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,眼前这些死灵并没有把他和墩墩从箱子里拽出去,如同有结界一般,箱子之内是安全的,一旦到了箱子外就要被这些小幽灵们追赶。
思考良久,简尘开口道:“我不会出去的。”
“我今天就在这住下了。”
放完狠话之后,人类咽了下口水,默默关上箱子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简尘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箱子被敲了敲。
声音不大,却听起来很有礼貌。
但足以让人类浑身一震,打起了十分的警惕来。
简尘用脑袋默默顶开了一条缝。
他看到一只小幽灵离箱子很近,它抬起手,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想给自己。
简尘:“?”
很快,简尘接过,发现是一块枕头。
人类无法理解小幽灵的用意,但不久,他就彻彻底底的明白了,因为自己又收到了一床棉被。
简尘:“……?”
接着,简尘又收到了零食、糖、牙刷牙膏、换洗衣服,几根竹子,更夸张的还有尿壶。
甚至还有一只玩具小黄鸭。
……这明显是给墩墩准备的。
而人类又惊奇地发现,有一些小幽灵们已经自发地开始打扫起自己集装箱的四周地面,仿佛要让自己住得更舒适一些。
动作太过熟练且配合完美,简尘甚至觉得这些小家伙们照顾自己的动作和意识已经刻入了本能。
有点让他想起古地球时的班奈特。
但眼前这个情况,简尘已经没有闲暇去思考,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。
‘我今天就在这住下了。’
简尘:“……”
他只是说说而已。
这群死灵为什么这么听话?!!
简尘默默打开了光脑,目光落在紧急联系人那一项,尽管仍然是班奈特,但此刻头像栏已经变成了灰色,紧急联系人只能用一次,而在上一次雷加被敌国商人盗走财宝的时候,自己已经用去了唯一一次机会。
简尘长长叹了口气。
人类把递进来的枕头枕在下面,先把小熊猫放在枕头边,自己也靠着躺下。
物尽其用嘛。
只是,四周极为安静,在集装箱的保护下,简尘也多少安心了一点,他眼帘垂下,产生了一点倦意。
就在半睡半醒期间,不知过了多久。
他的箱子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青年猛然惊醒,做起身。
简尘咽了下口水,问:“a先生,还是b先生?”
“是我,简尘。”
是班奈特的声音。
人类慢慢从集装箱里探出头。
视线里,夜色浓郁,四周深而静。
不仅有高大的男人,同时小机器人a飞在班奈特的身后,激动地喊了声:“简尘!”
简尘眼前一亮:“它们走了吗?”
一边说着,视线环顾四周。
所有的机械小幽灵们都立于原位,乖顺地看着他。
简尘:“……”
班奈特没说话,把箱子盖翻到后边,俯身,把人类抱了出来。
小机器人a身后背着失去意识的b,无奈道:“本来我和他计划着一个回去告诉首领,另一个去告诉简尘停下来。”
“但它在简尘第一次急转弯的那个墙壁,来不及拐弯,直接撞断电了!”
简尘:“!!”
在确认小机器人b只是昏迷,只要充电就会恢复之后,青年才松了口气。
简尘这才忍不住问男人:“班奈特,你的子民们追我……是因为我让你哭了吗?”
这句话话音刚落,空气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。
在场的小幽灵们:“!!!”
是它们听错了吗?
它们的首领竟然还会哭?!
那个强大而冷漠的、在帝国星民们心中如同修罗般梦魇的邪恶种族首领,在简尘面前哭过鼻子?
等等,这是它们能听的吗?
所有死灵们尴尬地低下了头,左看看右看看,你摸摸我的电池,我摸摸你的黑披风尾巴,假装没有听到首领曾经哭过的这个事实。
但小机器人a是个见过世面的。
首领何止哭过一次,它们真应该看看班奈特在动物园时的模样,简直被当成崽崽一样宠着。
虽然首领就是简尘的崽没错。
班奈特明显有些紧张。
因为他即将对简尘说出真相。
他的手心有些出汗,目光无法和简尘对视,微微侧目,低声道:“简尘,它们追你……”
“其实是因为你的命令。”
简尘:“……我的命令?”
小机器人a适时补刀:“因为你说了句跟我来。”
简尘茫然而诧异地陷入了沉默。
过了几秒,他声音有些颤:“所以不是要追捕我,而是要……‘跟我来’?”
班奈特和小机器人同时点了点头。
简尘:“……”
他这个大冤种人类。
简尘忍不住问:“它们是会听从所有人类的话吗?还是只是我?”
班奈特和小机器人异口同声:“只是你。”
简尘诧异道:“为什么?”
班奈特薄唇微抿,顿了几秒,缓缓道:“……它们由我创造,所以不可避免的,芯片里有着我的初始程序。”
“那就是永远服从于简尘。”
“当主人企图牺牲自己,或者生老病死的时候,我们的中央芯片会自动融断,同时拥有一次违抗命令的机会。”
简尘睁大了眼睛,问:“中央芯片如果熔断,会发生什么?”
班奈特喉结动了一下,没再回答。
小机器人a做出补充:“就会死,程序终结。”
简尘瞳孔一缩。
手心不自觉握紧:“你们……为什么会编写这种程序?”
“我是一个人类,生老病死是我的命运,但不是你们的!”简尘感觉自己的胸腔内的心脏被抓紧,近乎屏息,鼻尖泛起涩:“所以这种程序,就是为了在我死的时候,你们整个种族都随之泯灭?”
“班奈特,我不想你们为我这么做。”
简尘声音颤动着,但却清冽而坚定。
所有的小幽灵们漂浮在半空,似乎受到了影响,隐蕴着的光芒略显黯淡,心情悲伤低落。
班奈特亦是如此。
“……”
“当初我遵从了命令,最后失去了简尘先生。”
“所以那样的场景,我们不想经历第二次。”
“一个种族的兴落,往往无法控制。”
班奈特慢慢抬起眼睛,尽管声音低沉,却异常坚稳:“但我们能决定自己终结生命的时间,和为之赴死的理由,这是死灵族的自尊和荣耀,并不是一时冲动。”
四周的小幽灵们,齐刷刷点了点头。
简尘被这样的场景所震撼。
但自己迟早会死,他不能让自己的崽崽们为他陪葬。
简尘望向四周,忽然道:“从今天开始,班奈特和所有死灵们,你们要竭尽全力,却寻找改写初始程序的方法,禁止为我陪葬。”
人类背起墩墩,转头离开,背影看起来气鼓鼓的,明显十分愤怒。
走了两步,回头道:“这是命令!”
众灵:“……”
完全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操作。
班奈特怔了下,眼圈有些发红,跟在简尘身后。
剩下的机械小幽灵们四散,有些重新工作,有些去充电,而剩下的闲散人员,开始去翻阅总系统,按照简尘的命令开始寻找改写程序的方法。
简尘回到了城堡。
总算是知道班奈特不想让自己进入墓灵星其他地方的原因了。
简尘翻来覆去,离墓灵星的白昼还有许久,但他已经再也无法入眠。
除了愤怒于小机器人竟然为了自己这样做,简尘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地球末日的那一天,自己强制命令班奈特进入休眠舱的场景。
即使班奈特没说,简尘也能想象到,那一幕对小机器人来说,是永远无法磨灭的痛苦和遗憾。
但如果生命重来一次,简尘还是会那样做。
这大概也是班奈特执意编写出这种程序的原因,因为他也同样了解着自己的主人。
简尘叹了口气。
和叶斯廷结婚,在新家结识了小小的机器人,简尘从来没想过,他们后来会产生这样深沉、几乎孤注一掷的羁绊。
简尘翻了个身,起身下床。
他走到门前,推开。
果然,把班奈特就站在门前,无边的夜色落在小机器人的身上,黑白色调显得沉郁,但他脖颈上的红色围巾却异常明艳醒目。
那是小机器人身上唯一的色彩。
班奈特没想到简尘会突然出来,于是怔了下,无措地后退了一步。
简尘感觉到胸腔都被堵住一般,酸涩涌上喉头。
他顿了两秒,走上前,抱住了班奈特。
班奈特愣住,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,手心慢慢抬起,他垂下眼帘,回抱住了人类。
简尘低声道:“我好像从开始到现在,从来没想起对你说过这句话。”
“崽崽,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。”
“如果有下一次,我不会再命令你进入休眠舱。”
“虽然我的本意不是这样,但如果对你来说,漫无希望的等待比死亡更痛苦,我更希望你能快乐。”
小机器人愣了下,垂眸,眼泪无声地滴下。
尽管没有任何多余的交谈,他们却像是懂得彼此所想一般,难言而剧烈的情绪冲刷着一人一崽。
仿佛从小心翼翼的重遇开始,直到现在,他们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重逢。
“那程序……”
“程序还是要改。”简尘揉揉小机器人的头:“晚安,班班。”
人类转身回屋。
班奈特:“……”
终于可以安心睡下的简尘,却坐起身来。
因为班奈特的事,自己一直忘了今天捡回来的这团菟丝子。
简尘想起,上一次自己在龙穴时,曾经枕着菟丝子睡觉,结果当天晚上就被菟丝子侵入了梦境,回到了当初世界末日来临的时候。
简尘忽然冒出一个点子。
既然菟丝子已经进化,是不是也会做梦?
如果自己能侵入对方的梦境,会不会得到更多的线索?!
如果菟丝子和叶斯廷的精神体互通,那他有没有可能透过菟丝子,看到男人以前的记忆?
这个点子让简尘自己都惊到了。
这下,青年彻底精神了。
他翻来覆去的想,怎么能进入菟丝子的梦里?
上一次,是自己先睡着的,让菟丝子有了可乘之机。
那这一次,如果先让菟丝子睡着,自己再睡,结果会不会不一样?
简尘觉得自己这个思路不能再有道理。
那么怎么让菟丝子先睡着?
简尘找到班奈特,探讨一番后,班奈特给了简尘一根紫色的花叶。
“用火点燃花瓣,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迷香,闻到香味儿的人,有促眠的效果。”
简尘问:“对菟丝子这种植物有用吗?”
班奈特:“它甚至对我都有用。”
简尘:……
就是它了。
简尘回到屋,燃起一根小火柴,放到了花叶边,花叶尖被点燃,最后开始慢慢地蔓延。
菟丝子被简尘放到了床头。
简尘拿起一个小风扇,对准迷香,朝着菟丝子的方向吹。
菟丝子:“……”夺笋呐。
简尘捏住鼻子,小声说:“我看你还能坚持到几时…”
几分钟后。
简尘发现,菟丝子茎叶上的花苞开始蔫嗒嗒地垂下,叶子也慢慢舒展,原本绷得紧紧的藤蔓,缝隙似乎变大了些,像是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,沉沉睡去。
计划成功了!
简尘松开鼻尖,那股香味儿也渐渐飘入青年的鼻息之中,香味很淡,却又沁人心脾,让人舒服到毛孔都慢慢舒展,是非常适合睡觉的气氛。
简尘慢慢趴下,下巴枕着双臂,双臂环绕着菟丝子。
他慢慢眯起眼睛,不一会儿,意识开始变得迷离,自己也不受控制地沉沉睡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简尘极其缓慢地睁开眼。
视野涌入一丝明亮。
他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,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,一阵迷茫。
但很快,简尘猛地睁大眼睛。
清晰的意识回笼,他在那一刻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简尘发现,自己正站在一处陌生的地点。
不是在别墅,也并不在动物园内,而是一个类似于军事基地的地方。
而自己和一群军官们,正站在星舰降落地点,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很快,
从星舰走出的高大男人,一袭军装,正是叶斯廷。
简尘呼吸一紧,有些茫然地跟随着人流走动。
他在不远处,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于副官。
那时的于副官,还不是白胡子老爷爷,一身笔挺的军装,看上去十足的忠诚和俊朗。
青年的视线不自觉环顾四周,他发现,这片土地并不是地面,而是在遥远的空中,大型而壮观的空中基地,遮住了通往地球表面一部分的太阳。
简尘猛然想起,那是在末日来临前,军部临时构建的军区基地,用于抵挡外星入侵。
简尘刚要开口,却想起这是一场梦,叶斯廷根本看不见自己。
明明他就站在男人的对面。
简尘快走几步,来到于副官的身边,他伸出手,在于叔眼前晃了晃,果然也毫无反应。
从眼前热闹而欢呼的气氛来看,叶斯廷一定打了胜仗,男人向来都是这样的,简尘非常有信心。
只是离于叔很近的简尘,却发现于副官的表情不太对劲。
与其说有些苍白沉重,更不如说……面灰如土。
这是怎么了?
而从星舰走下的叶斯廷,径直朝于副官走来。
简尘看向叶斯廷,耳边却传来了于副官混杂在欢呼雀跃中沉静的说话声。
“总长。”
于副官颤抖的声音道:
“简尘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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